读书、电影,喜欢的事情要一直做下去

书摘|王尔德《狱中记》

“我是为其他东西而生的。”

一个人一生最好的教育是从父亲的餐桌上和母亲的会客室里得来的。


你根本没有生活动机,你只有贪欲。动机是一种理智的目的。


你的错误不是你对生活所知甚少,而是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已把童年时期的曙光中所拥有的那种精美的花朵,纯洁的光,天真的希望的快乐远远地抛在后面了。你已迅捷地奔跑着经过了浪漫进入了现实。你开始着迷于阴沟及里面生长的东西。这就是你寻找我帮助你解决的问题的根源。我,按照这个世界的智慧来看是如此不明智的一个人,却出于仁慈和同情帮助了你。


要记住上帝眼中的傻瓜与人眼中的傻瓜是有很大区别的。一个对革新中的艺术形式或发展中的思想情绪、对拉丁诗的华丽或元音化了的希腊语的丰富音乐性、对托斯卡纳的雕刻或伊莉莎白时代的歌曲一无所知的人,仍然可能充满着最甜蜜的智慧。真正的傻瓜,如上帝所嘲弄、毁灭的那些人,是不了解自己的人。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就做了一个这样的傻瓜,你做这种傻瓜的时间比我还长。不要再做这样的傻瓜了。不要害怕,最大的罪恶是浅薄。一切被认识到的东西都是对的。

在一阵阵烦恼的痛苦的夜里,在漫长单调的痛苦的白天,我谴责的也只是我自己。我谴责自己容许了一种不理智的友谊、一种最初目的不是为了创造和沉思美丽的事物的友谊完全支配了自已的生活。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有一道宽阔的鸿沟。

……你现在肯定认识到那一点了,你现在一定知道你不能忍受孤独的。你的本性是如此急迫地需要别人的注意和陪伴,你缺乏任何维持你思想集中的能力,这真是不幸的事!在需要智力的事情上,你至今还没能获得“牛津气质”,我的意思是说,你从未成为一个能够从容把玩思想的人,而只是达到亵渎观念的地步——所有这些,加上你的欲望和兴趣不是在于艺术而是在于生活,这一事实,对你自己修养的提高和对我们作为艺术家所创作的作品,不都同样只是破坏性的吗?当我把我与你的友谊与我和更年轻的约翰及彼埃尔路易斯的友谊对比时,我就感到一种羞耻。我的真实生活、我的更高级的生活是和他们以及像他们一样的人在一起时得到的。

简单的生活,深刻的思想”当然不是你那时能够欣赏的理想,但这种浪费对你我来说都是种抹不掉的耻辱。我记得自己吃过的一次最愉快的午餐是我与罗比在索霍区一家小咖啡馆的那一次,那次午餐花的先令大约与我和你一起吃饭花的“英镑 ”一样多。那次午餐还使我得到了平生第 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谈话。我们谈到思想标题、形式,而所有这些都是仅以3法郎50分茶饭的代价取得的。我与你一起吃过的那么多午餐,留给我的记忆只是我们吃得太多,喝得太多。

  

 

在许多情况下,作为你的主人意味着接受你太多的需要而享受太少的欢乐和特权。 而你却忘记了对此感谢 ——我不是说礼节性的感谢,因为流于形式的感谢只会伤害友谊—— 我只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优雅的甜蜜的伴随,富有魅力的愉快的交谈,以及所有的那些使生活变得可爱起来的温柔的仁慈。

我犯了一个巨大的心理上的错误。我一直认为,我在小事情上屈从于你是无所谓的,而一旦发生重大的事,我就可以重新获得我那天生优越的意志力。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在那种重大时刻,我的意志力常常彻底背叛了我,在生括中确实没有什么小大之分,一切事物都有同等的价值和大小形状

我养成的对你百依百顺的习惯——刚开始主要是由于不在乎——已经不适当地成为我性格的一部分 ,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它已把我的气质定型为某种永恒的、致命的情绪。这就是佩特*为什么在他的第一本散文集的优美后记中说“失败会形成习惯”。他说这句话时,愚钝的牛津人还认为这句话只是对阿里斯多德那篇有点令人厌烦的《伦理学》的一种巧妙的改写,但这句话却隐藏着一个奇妙的、可怕的真理。我曾允许你把我的性格力量消耗殆尽,对我来说,这种习惯的形成已经不仅证明了我的失败,而且还证明是我的毁灭,你在道德上对我的破坏性比在艺术方面还大。


*佩特(1839—1894),英国文艺批评家,散文作家,主张“为艺术而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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