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电影,喜欢的事情要一直做下去

书摘|叶芝《凯尔特的薄暮》

       在大城市里我们看到的世界太过狭小,不知不觉陷人自己的小圈子。而在狭小的小镇和乡间却从没有小圈子,因为那里并没有太多人群,在那里你必定能看到真实的世界。每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阶级,每个时辰都带来新的挑战。每当你经过村尾的小酒馆,就会将自己热衷的怪念头抛诸脑后,因为在这儿你碰不到能跟你共享的人。我们,读书或写作,以此来安排世间的各类事物。沉默寡言的乡民们则继续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无论我们如何评价,铁锹在手的感觉从未改变;好节气与坏节气一如既往地相伴相随。沉默的乡民们看我们,就如乡间马厩里的老马透过生锈的栅栏向外凝视般淡漠。古时候的地图绘制者在未探明的地区写着,  “此处有狮群出没”。而在渔夫和农人的村落与我们的截然不同,因此我们只能写下这句确定的话,  “此处幽灵出没”。

       甚至早在我的孩提时代,每次漫步林间,我都感觉,面前随时会翩然出现那些我憧憬已久却难以名状的人或事物。这种想象对我影响深远,直至现在,我也时常几乎是迈着热切的脚步,在贫瘠的矮林中,搜寻每一处隐蔽角落。你想必也在何处体验过类似的想象吧,不论你的守护星辰如何决定它的方向。也许士星把你赶进森林,月亮将你推向海边。我不能肯定落日中是否空无一物, 我们的祖先曾想象过死者正是在落日之中追逐牧人太阳而去;我也难以确定落日中是否只有些含糊不清,无动于衷的东西。倘若美不是我们一降生便陷进的大网的出口,美将无所谓美。而且,倘非如此,我们就会发现,自己宁愿坐在家中烤火,养肥慵懒的身躯,抑或狼奔豕突地投身于某种愚蠢的游戏,也不愿去欣赏光与影在绿叶之间的绝妙表演。

       只要我们保持单纯而不失热情的本性,死后便可加入他们。愿死亡把我们与一切传奇相连,有朝一日,我们能在黛绿群山中与巨龙作战,或者终于顿悟:一切传奇,无非是:
  “预兆与幻想交织,
  昭示着人类在辉煌之日的罪恶。”

        人生的一大困扰便是,我们无法拥有纯粹而无掺杂的情感。敌人身上总有我们的喜爱之处,而心爱之人身上也存在我们的厌恶之处。如此的情绪纠结催人老去,让人眉间多了褶皱,眼角添了皱纹。倘若我们能像精灵那般,心怀善意地去爱或恨,我们或许也会一样获得永生。精灵们的爱从不会倦怠,斗转星移也不能叫他们的舞步停歇。
      ……因为他们早已体会过无所顾忌的恨与毫无掺杂的爱,他们从未因“是”与“非”而折磨得自己疲倦不堪,也从未将双足陷于“也许”及“或许”的遗憾之中。狂风卷起,万物将归于本真。

    “您听过船长祈祷的故事吗?他说:‘主啊,请赐予我镇定。’”
    “那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他说,“假如水手们某天半夜过来叫醒我说,‘船长,船在下沉’,我也不会让自己慌神。先生,我们正航行在大西洋上,现在我站在船桥上,假如第三个家伙神色匆忙地跑过来传话,‘船长,我们全都完了’。我就会说:  ‘你加入船队的时候难道不知道,  每年都会有一定比例的船下沉吗?’‘知道,先生。’  他回答,于是我又说:“那就表现得像个男子汉那样沉下去吧,该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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